五十一年前,刻骨铭心的一幕仍历历在目,一九五六年九月十七日 ,我刚从省教育厅分配来到萍矿高坑矿大井业余学校上班,学校便通知:下午参加追悼会,我的心猛地往下沉:怎么回事!矿上出事了!
追悼会在业余学校教室开,一进门便看到白底黑字的横幅上写着几个醒目 的大字:柳财新同志追悼大会。墙上挂着柳财新带黑边的大幅相片。会场十分庄严肅穆,哀乐低回。邹祖超老师念祭文,台前站着柳财新同志的妻子,手里抱着没有满月的孩子,身后还有几个身高呈阶梯状排列的小孩子,她们一律头戴白帽,看着真让人心酸肉痛。邹祖超老师用极其悲切的声音拖腔念着:呜呼!柳财新同志——。柳财新同志的妻子抱着孩子边哭边在地上打滚,呼天呛地:“老天,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呀!“几个孩子边哭边伏下去拖妈妈,口里说着:”妈妈,别哭,别哭,爸爸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妈妈听了哭得更伤心。工会的同志赶紧接过 她手里的孩子搀扶她起来,帮她擦眼泪,安慰她:”事情已经发生了,别太难过了,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有什么困难矿上一定会帮肋解决!“台下也是一片哭声。
当时高坑矿的工人很大一部分住在白马庙、一分井、茅屋街,房屋非常简陋,墙是篾织的糊上泥巴。我心里想着:从此后,柳家的撑天柱坍塌了,不管是严寒酷暑,风霜雨雪,他妻子都要独自承担了。那时候的白马庙、一分井、茅屋街还很荒凉、僻静,人烟稀少,居住分散,孩子要一帆风顺长大就好,要是万一孩子三更半夜有个头痛脑热什么的,黑灯瞎火的,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更谈不上有陪同上医院的人了。想到这里,我不敢往下想,只有默默地祈祷:苍天保佑,从今以后好人一生平安!愿大风别刮走他屋上的三重茅,愿大雪别飘进他的陋室!愿人们时刻铭记:安全为天!
我当时对于井下的什么冒顶、穿水等等一无所知,我问学员:“井下真的是这么可怕吗?“”哪会!只要按操作规程办事,事故不会发生,生命财产也会得到保障。多少人在井下一辈子都毫发无损!你信不信!”想想也是,我公公在井下搞了一辈子,不也毫发无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