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X均生前是萍乡老年大学办公室主任。他虽然离世已五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依然在我脑子里回旋。他是我的邻居,是原机关矿小的学生,虽然我没教过他,但他不管在何时何地,只要我们在一起,他就会主动介绍我是他的老师。他是在高坑矿小发的蒙。那时的高坑矿小规模是江西省最大的,师资配备非常雄厚,很多是大专毕业的,其实从整体要求来说,当时普遍的师资配备只要求中等师范毕业的。所以当时高坑矿小的师资力量很强,专业水平很高,举例来说,当时教地理的李纯清老师,他教学生用废报纸浸烂做成地势模型,这在当时中专都没有这个要求。教体育的郭一珠老师喊口令就像广播里发出来的。严师出高徒啊。总体要求严格,连少先队活动都非常规范。基础打好了,学生质量也高。多少高坑矿小出来的学生事后成了栋梁之材,如雕塑家朱照林先生,萍乡人大副主任李铁钢先生。刘均是一九五七年从高坑矿小转到机关矿小来的,也即机关矿小一开办他就转过来了,因为当时整个矿务局机关都搬到萍乡来了。那时他读四年级。他是萍乡高中六八级毕业生,正综的老三届。毕业后,上山下乡到大安里陇上大队。一直到七九年回城安排在青山矿小担任文艺班的老师,因为他琴棋书画都来得,唱歌的嗓音混厚饱满清晰。在青山矿小时间不长便调入萍矿工程处工会。后到一工区当支部书记。
他为人诚恳热情,因为是邻居,他常会过来坐坐,讲讲时闻,他会包打包唱,让旁人插不上嘴。二00七年夏,他家厨房装修,我们两家同灶同餐近一个月。他学的知识很牢固,我有时搞不懂的东西会问他,有一次,我问他:石灰是碳酸钙为什么呈碱性,他很快的回答我,金属与酸根结合便呈碱性。另有一次,我患 了肩周炎,痛得我难受,他立即打电话给他的医生朋友预约。他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练字一个多小时,我练毛笔字,他送来一大叠米字格纸,指导我怎么练,有时还捉着我的手写,告诉我横细竖粗,同一幅字上同一个字要改变写法,而他自己每天早上大约五点半起床,坚持大概写一个半钟头的字。家里墙上的这幅字是他二0一七年最后一次回家写的。他肯定了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字的架子很好。我在电脑上碰到什么问题也是问他。他订了很多杂志,尤其是画画方面的。他喜欢画画,每天练,从小时候照 着小人书画开始,后来练介子园画谱。他很少看电视,抽空画画。他搞了一个书画培训班,指导孩子们画画写字。
柴米油盐酱醋茶,琴棋书画诗酒花,他样样顾及,人情客往,他细致入微,笔笔记帐。他是一个负责任有担当的男人,每次妻子要远行,他必定迎来送往。有一次儿子部队调防去了武汉,妻子本来跟他一起在佛山帮儿子处理家务,但因妻水土不服,舌头都是黑的,他很担心,要妻单独回萍中医治療。他一人留在佛山照顾儿子的家。有时萍乡老年大学需要他,他又返萍处理业务。二0一七年夏,老年大学召回了他,他感到身体有所不适,有淋疤肿大到医院去看,说是因为口腔溃疡引起的,当时谁也没有怀疑到癌症头上去,结果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他们夫妻四十年,情深意笃,相濡以沫度日月。他的声音扬溢着一股热情乐观的感染力,给人一种定力。刘X均跟我们说他希望妻走在他前面,以免她一人孤单。刘X均走后,妻哭成了泪人,悔恨不已,总自责愧疚,觉得自己医学知识匮乏,以致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她时刻觉得他还在她身边,时不时不自觉地回头看,家里空荡荡的,心也被 掏空了。没有办法,唯有梦中想见,但愿长梦不醒。他们夫妻四十年,没有吵过架,相濡以沫度日月。她写了很 多怀念夫君的诗:日夜思君不见君,为君泪沾襟。她把夫君的画作汇编成册,并赠给了陇上乡博物馆,包括刘X均的诗集。因为刘X均生前跟陇上乡保持着密切联系,常来常往,像亲人般,刘X均去世后,陇上乡来人送他最后一程。刘X均是家里老大,刘X均走后,他弟弟深情地说:“哥走了,这一大家子的顶梁柱倒了。原来家里有什么事都由他决策,由他出面。失去的最珍贵。”他也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