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是全国中小学开学的日子,教师节的前夕,中央一台正在播出第一课。我们萍矿机关职工子弟学校一九五九届部分师生在黑天鹅聚会。由江西省萍乡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王付平先生牵头,萍乡市自来水公司退休职工刘人光先生具体组织联络。我是八月三十日刘人光先生亲自来家里邀请的。得到邀请十分激动,五十二年了,学生还记得老师,而且深感他们用心的精巧与慎密,定在九月一日全国中小学开学的日子,意义深远,非同寻常。虽然他们已过耳顺之年,但是他们想到的仍是老师和同学,所以我不能不激动。他们儿时的脸谱一张张的在我脑海里闪现,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流动。刘人光先生不止一次地说:“老师:你在我作文上的批语:‘好极了,如此下去,前途无量。‘我一直铭记在心,文革以后,我一直在找你,八三年你从萍矿上栗党校调到萍矿工程处,我听人家说了,晚上便梦见了你,第二天就到工程处宣传科找你。说实在的,印象太深了,无论如何都抹不去,你给我批改的作文我一直保存着。”
他们这一代是吃苦头的一代,大跃进的时候,他们一班人到安源去挑煤回学校炼焦,肩挑手推,生生的挑了五千斤,在现在的机关卫生所前面开炉炼焦,炼成后选了一块足有零点二立方米的焦炭用红绸子扎着敲锣打鼓向矿务局献礼。甘庆兰同学还挑着一担煤在炉前照了一张相,以作纪念。除了炼焦外,还在现机关卫生所前面栽了白菜,西红柿等卖给机关食堂作勤工俭学收益。他们还利用闲时自装矿石收音机,办《红色少年报》,与萍师附小进行足球赛,周末搞文艺演出。暑假的时候,虽然赤日炎炎,但一班同学仍在教室里复习,师生都汗流浃背。功夫不负有心人,升学考试,成绩居全局第一。班里不乏局领导的子女,他们毫不娇情,与同学们同喜同乐同吃苦,其中有矿务局冯局长女儿冯宁宁,高凌书记和万千局长的女儿万千千。在农村插秧,捡茶子,割油菜等回来,高凌书记都要问:“她们表现怎么样?”我随口答一句:“还好。”“那就不是顶好啦!还得继续努力啊!”搞得我很不好意思,心想她们还是挺好的。当时学校正对大门赫然写着: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下面是五爱: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护公共财物。教室里贴着从新华书店买来的统一的斩新的学生守则。每天填写教务日记,每周评选卫生小白鸽班。对于五爱还有具体的解释,比方爱劳动就包括爱劳动,爱劳动者,爱劳动果实。回想起来,还真是一步一个脚印的。
师生陆续进入包厢,有的来自高坑,有的来自白源。虽然相隔五十二年,但绝大多数都能认识,即使有几个喊不出名字,自报家门后,当年的形象自然浮现脑海,因为他们不失童贞、童趣。在老师的心目中,他们永远是当年的孩子。正像在父母心目中,儿女永远是小孩。记得当年骑竹马,转眼便是白头翁。
席间,当年的校长王本营先生讲了自己的感想:接到刘人光先生的邀请后,仔细地想一想,五十二年了,真是不简单呀,大家能在一起相聚,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啊!然后大家频频举杯,互相祝福,畅谈五十二年的经历。远在北京的当年的副班长钟伯元,毕业于北京工业大学自动控制系,任北京中国汽车制造公司副总裁,打来电话向老师同学表示问候,说这次匆促了一些,以后一定找时间来看大家。他从小学毕业后,全家从勤俭前村搬至北京,零四年前他退居二线立即专程到萍乡,三番五次地找我,当时我在美国,他只好遗憾地看了一眼萍乡的变迁返回北京。在杭州的,在南昌的均打来电话问候。
餐后,王付平先生唱了萍乡民歌选段,现任萍乡铁路京剧社社长的叶能生先生唱了京剧样板戏选段,大家附和着。然后,大家填写了姓名,电话号码,准备建联系卡,王付平先生赠送每人一本他创作的歌曲集,里面有他与领导、名人的合照以及剧照和全家照、姐弟照。接着在黑天鹅餐厅前争相拍照,大家神采奕奕,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照片拍得很好,十分熨贴,如神探脉。回到家里,我反复地看,要把他们背下来。这是我有生以来拍得最好的一组照片。
闲聊时,大家都谈到,现在有哪个敢把这么重的担子放在这些稚嫩的十二、三岁的小孩肩上,简直是不可思义。
王校长说:“跟这些年轻人在一起,我们也年轻了。”是的,虽然他们都是已过耳顺,两鬓斑白,但是时代不同了,现在的耳顺不算老,我们能在古稀、髦耋之年与他们在一起真是难得。
教这班同学的时候,我才十九岁,王校长才二十七岁,青春无悔,绿叶无悔。昨夜星辰,今夜星辰,依然闪烁 。
同学们:你们的成功是我们莫大的安慰、骄傲、荣耀,是给我们的最高奖赏,谢谢你们了,向你们鞠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