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是合家团圆,享受欢乐与幸福的日子,老人们都希望子孙们回到家里欢聚一堂,大家高高兴兴,气氛愉悦。但对我们来说这种天伦之乐却是难上又难。多少年空巢的春节在慢慢地适应。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想法和打算,父母在不远游的思想早已是陈芝麻烂谷子,世界已是地球村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游,这是父母应该做的,哪能只顾一己之利,把孩子强留在身边。但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三个孩子相继出国后,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空落落,尤其是春节,当春节的第一声鞭炮响起,当邻居们晒咸鱼,薰腊肉准备把家乡味带给儿女们时,心里难免有丝丝凉意。但回头一想,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父母会老,子女会长大,树大会开杈,兄弟会分家,儿要成亲女要嫁。他们回来热闹一番,走了不更觉冷清吗。儿女们天各一方,山高水远,异国他乡,环境不同,风俗习惯不同,文化背景不同,节日也不同,我们的春节一般在元月底二月初,而这个时候,子孙们在太平洋彼岸已经开学两三个星期了,总不能让他们请假回来过春节。得了,面对现实,慢慢习惯吧,自我安慰一番也就过去了,日子便也跟着过去了。二女儿在南京,加倍的惦记我们,在QQ空间写着:每天牵挂父母十分钟,父母可长寿十年。她常说:“你们年纪大,我们多么想多跟你们在一起。”在吃穿用方面,孩子们总是强制我们消费,我们也总是说:“我们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到了捆绑行李的时候。”他们就会说:“你们一辈子没有享受过,那怕还有一天,也应该享受一下。”冷天怕我们冷着,夏天怕我们热着、衣服不断地买回来,去年春节买回全自动洗衣机、液晶电视、空调,随身听,开心果,杏仁,腰果。今年又买回智能手机,世界名牌羽绒服,耐克纯棉袜,耐克鞋,多种维生素,钙片,深海鱼油,黑衣花生。怕我们寂寞,还给我们买了电脑,买回一箱箱的酒。当然这只能是他们的一片孝心。每到中秋以后,就会念着:春节是你们过来,还是我们回家?我说:“我们不去南京,你们也别来萍乡。”随着年纪的增大,外出也确实不是很方便,火车票难买,上火车得过地道,总共只有四分钟的时间,得跑步前进,上上下下那么多阶梯,还得提着行李,碰上雨雪天,更是不便。有一年春节,我们早早地买好车票,赶在春运以前。车子是路过萍乡开往泰州的,本来开车时间还早,但是车子晚点了,伸手不见五指,进站了,老头子走前,我走后,他往右边上地道,大声喊我往右边上,因为人太多,一点也听不见,我一个劲跟着大夥往左边上了,刚踏上站台,开车的铃声响了,我赶紧就近上车,因为车票、身份证全在老头子身上,车警不让上,这时一位女警来了,叫我到七号车厢上,说那里守门的已经撤了,我使劲地往七号车箱跑,车警要关隔档门了,我说:“别关,我的车厢在十三号。”我拉着行李拚命往前跑,嘴里不停地喊着:“对不起,请让一让。”车旁坐着一些人,餐台上放着一些盘子,我全然不顾,一个劲往前冲,冲到十三号车箱,找到十一号,我傻眼了,老头子没在,什么意思?难道记错了车厢号和铺号?回头往十一号车厢走,找到十一号,没错,十一号空着呢,老头子呢,上来了没有,我坐在铺上发呆,对面床上是一位半老妇人和一约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跟他奶奶说:“奶奶,你要不要把手机借给这位奶奶用一用,让她跟家里取得联系。”对面的奶奶说:“不行啊,我手机没电了。”这时,一位清洁工走过来了,对面奶奶给我出主意:“快给她说说,要她跟播音员说说,看是否上车了。不过我刚上车时,倒是看到一个戴黑礼帽的老人在站台上来回地走。”这还用说吗,明显的没有上来吗。旁边一位好心人说:“用我的手机吧!”我一时心急,手机号也记不起了,幸亏箱子上挂着一个电话号码,这样就与我老头子联系上了,正好老头通过车站,由车警把纸条送过来了,车警说:“你老头子要你在新余车站下车,明天他到新余来同伴。”我说:“不行,我的目的地是南京,我一定要到南京去,车票钱到南京以后我女儿会来接站,她一定会给你。”他说:“不是这么回事,是你老头要你在新余下车。”我说:“那你在新余下车吗?你下车,我就下车,否则,黑灯瞎火,我东南西北都搞不清。”他说:“我不可能陪你下车。你老头子说了箱子底下有钱,你把车票钱交了吧!”我说:“我这是一个新箱子,我没有学会用。”我主要是想到箱子里装满了东西,打开以后,怕东西装不回去。我们一起来到餐厅,他赶紧泡了一杯茶来,并交代:小心,别烫着了。我说:“你知道开不?”他说:“我也不知道开,我们两人一起开,好不好。”我说:“好!”我们两人一起把箱子打开,把东西放在打开的箱盖上,我说:“东西全搬出来了,怎就不见钱了呢?”他说:“这里有个袋子,兴许钱就在这个袋子里。”打开一看,果然在袋子里,没错,把车票钱交了,把箱子装好了。他只收了我从新余到南京的钱,萍乡到新余的钱就不收了。我老头子把手中的票退了,改了第二天的票,损失六十元,他给周边有关亲戚都打了电话,因为当时他着急,找不到人。周边的亲戚朋友也赶到车站,他有高血压,怕出事,我妹妹不停地安慰他:不用担心,不会丢,她走南闯北,有文化,放心吧,不会出事的。到了南京的第二天,零八年的大雪铺天盖地的下起来了。要是她们回来,她自己开着公司,放假几天,碰上雨雪,归期难料。再加一路上,车水马龙,堵塞严重,来回追云逐月,我们那放心得下,所以前些年,我们想尽办法去南京过春节。为了解决来去不便的矛盾,子女们多次动员我们与他们住一起,但老头子土生土长,认为萍乡风调雨顺,春夏秋冬四季分明,故土难离,十分眷恋这一方热土,他说这里有他的兄弟姐妹,有他的朋友同事,他的根在萍乡,他万分难舍,宁可空巢。他认为现在科技发达,通讯方便,电话、视屏、短信,拈手便是。亲戚朋友的盛情难却。老头的亲侄在文岐开餐馆,一年三节,包括我们的生日,会准时开车来接。老头子的一个发小,每年春节前会来打招呼,请我们到他家过春节。原宣传部的一位同事,一年三节也提前打招呼,请我们到他家过节,不让我们有丝毫的孤独感。邻居们平时也说:有什么事就叫我们,你们的孩子没在身边,照顾你们是应该的,我们的垃圾袋放在门口,经常有人帮我们带到垃圾桶去。远在深圳的弟弟和在萍乡中国电訉的侄儿经常打电话来问候,侄儿侄媳 常来家看望,遇上天气变化便会嘘寒问暖。朋友会经常来家坐坐,看看好不好,陪着聊聊天。他们的体恤、关怀、爱护,使我们倍感温暖,我们被浓浓的亲情密意包围着,熔化了我们,我们不狐单,我们不寂寞。我们感到很幸福很欣慰,虽空巢,但不空情。有一个朋友,今年就约好,明年一定到他那里满生日。不管去与不去,他的情,我们深领了,衷心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