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白雪皑皑的冬天,雪松上挂着冰棱,地上铺着五寸厚的积雪,儿子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参加毕业典礼。”“我也去吗?”“那是当然,你不是奔这个来的吗?”“是呀!”儿子能博士毕业,这是我的梦,我怎能不去呢?因为离校有四个钟头的车程,所以我们头天便去了,住在旅馆里。
第二天早饭后,我们驱车来到接待室,儿子的导师是台湾人,连忙起身向我们祝贺,我说:“该祝贺的是你呀!导师:你辛苦了,是你的付出,才有他的今天呀!”
我们进入礼堂,参加典礼的人很多,都带了摄像机。主席台上坐着学校领导、导师,挂着毕业生国籍的国旗,看到五星红旗,此时此刻,我们的心情特激动,就像在奥运会上看到五星红旗冉冉升起,这是为国争光的时刻。毕业生头戴博士帽子,身穿博士服,手捧毕业证,缓缓登台。台下夹道欢迎,台上热烈鼓掌。典礼开始,奏美国国歌,台下的和着唱;奏毕,校长致贺辞,大家争相摄像。校长致辞的中心内容是说科学是无国界的,属于全人类,希望大家能继续努力,争当学术领军人。接着,导师讲话,祝贺大家获得博士学位,但要谨记这只是开始,并非终结;继而,博士代表发言,感谢学校的栽培,表示一定要牢记校长、导师的教导,在科学领域中脚踏实地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然后是在校学生代表发言,向学长表示祝贺,和学长依依惜别,决心以学长为楷模,专心致志地完成学业。最后是简短的节目表演。典礼在乐曲声中结束。
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确实是心潮澎湃,感慨万千,儿子的祖父是参加过安源大罢工的煤矿工人,八岁起在矸子山摸爬滚打,沾一身煤,头乌面黑,捡煤核挣饭吃,稍大一点便下井挖煤,腰累弯了,背累驼了,得了肺气肿,肩膀上的拖鞭凝成了红珍珠。口咬一盏油灯,身上围一条萝卜丝巾,既包头又围身还擦身,吃的是霉米饭,睡的是窝棚,过的是牛马不如的生活,任人宰割如蝼蚁。农忙时帮人割 禾,禾叶割瞎了 一只眼睛。四兄弟,其余三个没结婚就死在了井下。现在,他的孙子能跨出国门,登上大雅之堂,今昔相比,不能不让人为之动容。